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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中山身邊“革命伴侶”:與其原配夫人姐妹相稱

          時間:2013-04-27 13:21:00編輯:中國紅故事

            核心提示:這位女性并非孫中山的原配夫人盧慕貞,她叫陳粹芬,是孫中山倡導反清革命時期最親密的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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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摘自:《東方早報》2011年10月10日第A26版,作者:沈飛德,原題:《陳粹芬:與孫中山形影 相隨奔走革命的那段日子》

            愛國新女性陳粹芬1891年開始追隨孫中山,直至1912年“自愿離開”,孫科等孫氏后人奉養到老。

            19世紀末、20世紀初,孫中山為推翻清朝、創建民國,奔走于中國香港、澳門,日本橫濱,檀香山(今為美國夏威夷群島),美國和南洋等地宣傳革命。在那段艱苦卓絕的革命歲月中,常有一位女性陪伴其側,追隨襄助他從事反清斗爭。這位女性并非孫中山的原配夫人盧慕貞,她叫陳粹芬,是孫中山倡導反清革命時期最親密的伴侶。

            在1949年后很長的一段歷史時期,在各種有關孫中山的著述中,人們根本看不到關于孫中山與陳粹芬的革命故事,更鮮見有文章全面介紹陳粹芬生平事跡。可翻開馮自由、黃三德、劉成禺等辛亥革命功勛的回憶錄,在字里行間總能找到記述陳粹芬的點滴筆墨。

            筆者從1990年代初開始關注陳粹芬其人,撰文介紹她的生平事跡。之后介紹陳粹芬與孫中山的歷史在國內各種書刊中漸漸多了起來,陳粹芬也不再成為媒體和影視刻意回避的名字,電視連續劇《走向共和》也出現了陳粹芬的身影。今年適逢辛亥革命百年紀念,上海國畫家戴敦邦先生根據孫中山與陳粹芬的合影,用中國畫的傳統筆墨展示了孫中山與陳粹芬這對革命伴侶的藝術形象,這在畫壇尚屬首次。

            陳粹芬,一位不該被歷史遺忘的孫中山革命伴侶,一位為正義和信仰獻出了一切的女杰,一位為愛情奉獻了畢生的女人!

            《大革命寫真畫》誤傳陳粹芬為“孫大總統夫人”

            1993年1月,臺北《傳記文學》刊文介紹孫中山原配夫人盧慕貞,配文的一張照片是這樣說明的:“孫中山原配盧慕貞(1867-1952)遺影。”

            然而,接著一期的《傳記文學》就對那張照片做了重要更正,說“孫中山原配盧慕貞遺像系陳粹芬之誤”,并附有“孫中山先生與陳粹芬(即陳四姑)合影”照片。

            查《傳記文學》兩期上刊登的陳粹芬照片,均出自一本1912年元月辛亥革命成功后出版的《大革命寫真畫》第十二集第二頁,其中一張為陳粹芬與孫中山合影,另一張陳粹芬單人照片上方寫著“孫大總統夫人”。兩張照片中陳粹芬的穿戴和照片背景完全相同,可見兩張照片攝于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只是拍攝角度略有不同。

            按理說,孫中山原配夫人是盧慕貞,直到1915年9月她才和孫中山協議離婚,當時的“孫大總統夫人”當是盧慕貞無疑了。以此推理,這大概也是《傳記文學》出現紕漏的原因了。但如果從容貌上稍微仔細辨認,上方寫著“孫大總統夫人”的那位婦人,顯然不是盧慕貞。

            筆者當年對陳粹芬幾乎沒有了解,就帶著困惑,去向熟悉的孫中山文獻著名收藏家王耿雄先生請教究竟。王老先生坦率地說,他以前也一直對這張照片感到困惑:她究竟是誰?直到近年,他方得知這位“孫大總統夫人”原是被遺忘的孫中山革命伴侶陳粹芬,興奮了好一陣子。據原中山大學孫中山紀念館負責人余齊昭女士考證,這張照片估計攝于1907年前后。

            不過,當時仍令筆者困惑的是,盧慕貞是被公認的孫中山的原配夫人,追隨孫中山的革命同志無人不曉,但當時出版的《大革命寫真畫》,怎么會把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孫中山的夫人搞錯呢?編者為何稱陳粹芬為“孫大總統夫人”呢?這是一個有待解開的謎團。

            香港青山紅樓結情緣

            1995年1月9日,上海《新民晚報》發表了一篇題為《紅樓,正面臨被拆危險》的報道,副題為“港議員呼吁保存孫中山香港故居”,全文如下:

            香港訊香港屯門區多名議員,最近正在發起一項保護孫中山當年在香港的一幢舊居的行動。這幢被稱為“紅樓”的孫中山舊居,位于香港屯門蝴蝶灣區域市政局騎術學校附近。有逾百年歷史。據傳,當年孫中山曾在那里召開軍事會議,策劃廣州起義。此處曾還一度用作軍火庫,將軍火經蝴蝶灣運至內地支援辛亥革命,故歷來被公認為是孫中山先生的一處革命遺跡。

            近日,紅樓的業權人,入稟法院,要求收回紅樓,改為別用,甚至可能將它拆除。為此屯門區議會的多名議員已聯名向港府提出呼吁,要求保存這一古跡,并明確列紅樓為香港的一級古跡。

            上述報道中被稱為孫中山舊居的紅樓,位于屯門青山灣西面的白角,坐落于龍門路,背靠青山。紅樓因在青山農場,又名青山紅樓,原屬香港商人李紀堂的產業。據傳李紀堂在前往日本的輪船上與孫中山相識,交談投機,被孫中山的革命理想折服,不但加入興中會,還把青山農場提供給革命黨人,作為軍事訓練、儲存武器的秘密基地,成為捐助孫中山領導的歷次武裝起義最多者。孫中山、黃興等革命黨人在這里策劃反清武裝起義。因青山紅樓是一處有關孫中山和辛亥革命的重要歷史文物,故有關它存亡的報道,一時不知牽動了海內外多少敬仰孫中山人士的心。

            其實,青山紅樓不僅是孫中山在香港的舊居和革命黨人活動的重要基地,而且是孫中山與陳粹芬結為革命伴侶、從事反清事業的紀念地。


            陳粹芬(1873一1960),原名香菱,又名瑞芬,人們以排行稱呼“陳四姑”。她原籍福建廈門同安,父親是位郎中,五口通商時父親隨廈門商人來到香港,所以她出生在香港新界屯門。據說福建同安人愛國華僑陳嘉庚是她的侄輩。由于她早年在南洋從事革命活動的時間較長,因而常被誤認為南洋人。

            陳粹芬身材適中、眉清目秀、賢惠嫻靜、吃苦耐勞,由于家貧、父母早亡,未曾讀過書,因而有人說她不識字。但陳粹芬是那個時代富有愛國思想的新女性。據孫中山的曾侄孫,也是陳粹芬的外孫孫必達先生說:“陳粹芬是個很容易接受摩登事物的人,在當時可說是勇敢的新女性,她懂得騎馬,也會開槍,在那個時代來說是相當少見的。”

            有人說紅樓是“一座青磚古屋,樓高二層”,但據陳粹芬回憶,紅樓是以紅磚砌成而得名,距屯門不遠,當年靠海邊,填海后已離海邊一里許。她稱紅樓為“民主革命的搖籃”,當年革命青年來紅樓見孫中山多是在夜間乘小船來的。陳少白、尤列、陸皓東、馮自由、鄭士良等常到紅樓與孫中山聚會,商議推翻清朝的大計。另據記載,1911年4月著名的黃花崗起義前,黃興在紅樓住過,并在那里策劃過革命事宜。

            紅樓對于中國革命的貢獻向來受到世人的矚目,早在1968年就在紅樓一帶建成中山公園,除在其旁立有一尊孫中山左手插進褲袋、右手拿著文件的全身塑像,并建有一座“孫逸仙博士紀念碑”,碑文簡述孫中山生平事跡。此外還有刻有孫中山遺囑與墨跡“廣慈博愛”的牌匾。1995年,港英當局將紅樓及青山農場列為法定古跡。

            那么,孫中山與陳粹芬是如何相識的呢?

            1891年,孫中山在西醫書院還有一年就要畢業了,陳少白是他在學校最親密的朋友。一天,19歲的陳粹芬在屯門基督教堂(美國紀慎會),由陳少白介紹她與孫中山相識。初次相見,孫中山即向她表示要效法洪秀全、石達開推翻清朝。出身貧困的陳粹芬深為孫中山的豪言壯語所感動,崇拜之情油然而生,也立志參加革命。不久,志同道合便使陳粹芬與孫中山結成革命伴侶,追隨孫中山鼓吹革命思想。后來他們在紅樓租屋住下,更是相偕奔走革命,共同籌劃反對腐朽的清政府。

            掩護遭通緝的孫中山亡命日本

            1892年7月,孫中山在香港西醫書院五年學業期滿,以該校第一屆畢業生中的第一名獲得畢業證書,又因成績優異而獲得醫科碩士學位。

            孫中山畢業后在澳門行醫。他醫術高明,善待病人,為反清還采取義診贈藥的方法,收攬人心,故診所名聲日隆,求診者絡繹不絕,結果遭葡籍醫生的排擠,診所被迫遷至廣州。陳粹芬隨孫中山同來廣州,盡管因故三遷其居,但她與孫中山形影不離。那時,孫中山名為“懸壺救世”,實為宣傳革命,每天行醫僅一二個小時,而從事革命則達七八個小時。陳粹芬是孫中山從事革命的忠實助手。

            1893年冬,孫中山在廣州城南廣雅書局南園的“抗風軒”邀請程耀庭、程奎光、程璧光、陸皓東、鄭士良、尤列等人開會,他在會上提出了“驅除韃虜,恢復華夏”的斗爭口號。這個口號是仿照朱元璋《北伐檄文》中的“驅除胡虜,恢復中華”而來的。

            1894年,孫中山又寫了一封近萬言的《上李鴻章書》,抱著“冀九重之或一垂聽,政府之或一奮起”的希望,與陸皓東一起北上設法面呈李鴻章。

            然而,孫中山上書李鴻章的活動失敗了。面對清政府腐敗、衰弱、落后,外敵入侵,使孫中山拋棄改良而選擇了革命,那就是要以暴力革命推翻清朝,拯救中國。

            為了“實行反清復漢之義舉”,孫中山于1894年l0月赴檀香山向舊日親友籌募革命經費,并不久在那里成立了中國資產階級民主革命派的第一個政治團體——興中會。

            1895年初,孫中山、鄧蔭南等人從檀香山回到香港后,即著手成立興中會總機關。為了便于開展革命活動,香港興中會總機關對外用“乾亨行”名義作掩護。同年3月,香港興中會總機關決定10月26日(重陽節)在廣州起義。

            為了準備起義,革命黨人從香港采購武器運回廣州。不幸的是,在起義前夕,負責起義的陸皓東有一次在廣州長堤附近偷運軍火時被清廷緝獲,另有不少人被捕入獄。幸好,經陳粹芬之手藏下的一批短槍、短刀、子彈、炸藥、手榴彈等武器分藏在河南、河北各處,行蹤隱秘,安全無事。

            隨孫中山在廣州發動起義的陳粹芬,在得悉陸皓東被捕后,為了保證孫中山的生命安全,她既是孫中山的護士,又是他的衛士。她和孫中山不敢回診所,也不敢回家睡,隱跡在親友家中,觀察事態的發展。

            1895年10月下旬的一天,鄭士良派人密告孫中山,陸皓東已被處死,清廷已出了告示。是日深夜,陳粹芬又得三合會另一首領通知,清政府以重金緝拿孫中山,情況萬分危急。于是,陳粹芬和匿居于牧師王煜處的孫中山當機立斷,匆匆收拾行裝,立即深夜化裝逃出廣州。臨行前,孫中山派人送信到香山家鄉,叫原配盧慕貞夫人帶著獨子孫科等速到澳門避難。次日,陳粹芬隨孫中山、尤列等乘舟經順德到了香山縣的唐家灣,再到孫中山在澳門行醫時結識的葡人菲南士家避居。孫中山又馬上去探望逃至澳門的全家老幼,得以有短暫的會面。陳粹芬接著隨孫中山等人先到香港,再亡命日本。后來孫中山經美國赴英國,陳粹芬則留在日本。

            甘當革命黨人的“煮飯婆”和“洗衣婆”

            1897年夏末,孫中山從英國倫敦蒙難后到日本,繼續從事反清革命活動。陳粹芬作為孫中山的革命伴侶,隨同他流離轉徙,備嘗艱辛。

            在1900年前后那段艱苦的歲月中,孫中山蟄居日本,清政府曾派員誘降,并派遣密探企圖加害革命黨人。但陳粹芬與孫中山共同生活,以夫妻的名義掩護孫中山,對革命的秘密活動頗為有益。陳粹芬又以女性的溫柔與細致,加上勤勞賢惠、熱誠干練,使孫中山在亡命異鄉、顛沛流離的艱苦生涯中,獲得大量的精神支持與慰藉,始終保持旺盛的革命斗志和樂觀主義精神。

            陳粹芬在日本橫濱,曾寄居在孫中山好友、橫濱華僑郵船會社經理張能之(也名仁之)家里一年余。她接待革命同志、照顧大家的生活,幾乎無微不至。她為孫中山等革命黨人燒飯做菜、洗衣服和襪子等,一切活兒都由她一人承擔,任勞任怨。當年如胡漢民、居正、戴季陶、馮自由、廖仲愷、劉成禺、蔣介石、許崇智、陳炯明、陳其美、黃興、蔡鍔、李烈鈞、鄒魯、謝持、鄧鏗等都曾受到陳粹芬的接待與照顧,她使這群為獻身革命而背井離鄉的亡命客大有“賓至如歸”的親切感,以至大家都親熱地喊她為“四姑”。然而,對于自己在日本的勞績,陳粹芬卻謙稱自己只有一點苦勞,實際上只是一個“煮飯婆”、“洗衣婆”,讓人聽了肅然起敬。

            那時,孫中山在橫濱設立興中會分會,日本社會知名人士如宮崎寅藏、頭山滿、西園寺公望、犬養毅等都與孫中山往來密切,他們都對陳粹芬的作為贊譽不絕。有關陳粹芬在日本照顧孫中山一事,宮崎寅藏夫人槌子在《我對辛亥革命的回憶》一文中講到,宮崎寅藏的哥哥宮崎民藏對她說:“在照顧孫先生日常生活的那位中國婦女同志,真是個女杰。她那用長筷子、張著很大的眼睛、像男人在吃飯的樣子,革命家的女性只有這樣才能擔當大事。”宮崎民藏還勉勵其弟媳向陳粹芬學習,說:“你看她聲音之大,你應該向她看齊才對。”

            追隨孫中山投身反清武裝起義

            1900年,帝國主義列強向清廷提出《議和大綱》12條,清政府喪權辱國,完全接受(1901年正式簽訂《辛丑條約》)。當時廣東人心惶惶,孫中山則在日本決心與康有為、梁啟超為代表的保皇黨劃清界限,策劃廣東獨立。

            當時,廣東三合會首領鄭士良愿在孫中山領導下,在惠州起義成功后加以割據。三合會盡管在惠州地區很活躍,但武器很差。香港興中會通過海員工會的海員秘密從美國、加拿大等地購買武器,當時的橫濱作為中轉站,所有藏有武器的郵船經過橫濱都由陳粹芬親自聯絡接洽。每當郵船一到,她立即前往接船,上下往返,傳送情報。在日本,婦女上下船不被人注意,這樣,陳粹芬乘機完成孫中山囑托的特殊任務。這一批批武器,由三合會、興中會、興漢會在香港集結,利用香港、深圳河通過寶安縣運至惠州地區。

            1900年10月,鄭士良率先起義,但不久因傷亡慘重而失敗。他在解散隊伍后,退入香港。

            惠州起義失敗后,不少革命黨人逃亡到日本橫濱。對起義前冒死運送武器的無名英雄陳粹芬,大家稱贊她英勇、果斷和勤勞。而她卻說:“我當時傳遞書簡,并不害怕,大家拼命去做,總有辦法。”

            20世紀初,孫中山曾到南洋各地奔走革命,陳粹芬也不畏艱辛,形影相隨,還親自印刷宣傳品——反清檄文。曾追隨孫中山到南洋參加革命擔任英文秘書的池亨吉是最早記述見到陳粹芬的日本友人,他在1908年所寫的《支那革命實見記》中說“陳粹芬工作非常忙碌,性格剛強”,頗有“女中丈夫”的氣概。

            1907年,孫中山在廣東等邊界先后策劃了四次起義,陳粹芬隨侍左右。這年12月2日,革命黨人潛襲鎮南關第三炮臺,并乘勝占領了第二、第一炮臺,繳獲大批武器。3日,孫中山率黃興、胡漢民等革命黨首領,自越南河內人駐鎮南關,并帶著陳粹芬親自上陣指揮,與清兵鏖戰(但也有學者認為,鎮南關之役孫中山、黃興等十余人只在山上過了一夜,陳粹芬壓根兒就沒有去)。

            當時,陳粹芬還在軍中為將士煮飯送飯,照顧士兵,終日忙碌。然而,由于敵強我弱,孫中山最后下令退入越南。有一天,大家集會共斟別酒,剛毅的陳粹芬也不堪別凰離鳳之悲,雙目飽含淚水。

            對于陳粹芬在鎮南關的革命事跡,有人張冠李戴,誤其為盧慕貞夫人。其實,盧夫人其時沒有隨侍在丈夫身邊,在孫中山大哥孫眉因傾力支持弟弟的反清革命而破產后,盧夫人從檀香山帶著婆婆楊太夫人和兩個女兒,到香港九龍與孫眉一起生活。

            后來,陳粹芬因患當時認為非常嚴重的肺病,回香港療養,由孫中山好友尹文楷醫師治療。

            南洋晚晴園里的一對“紅顏知己”

            陳粹芬在南洋追隨孫中山革命,曾和孫中山一起寓居馬來半島檳榔嶼(今新加坡)晚晴園。晚晴園位于新加坡北區大人路12號,是一幢凸字形的、中西合璧的二層小洋樓。新加坡愛國華僑張永福購得此樓作為供養母親安享晚年的寓所,經整修后以李商隱詩中的“夕陽憐芳草,人間愛晚晴”的“晚晴”兩字,命名為晚晴園。張永福后因致力反清革命的需要,將晚晴園作為革命活動機關,用以款待革命領袖,從而使晚晴園成為南洋反清革命的基地。1906年2月,孫中山住進晚睛園,幾天后就在這幢綠樹環抱、環境幽雅、遠離市區又便于隱蔽的別墅里創建了同盟會南洋支部(同盟會在東南亞的總部)。1907年的黃岡、鎮南關起義,1908年的河口起義的策劃工作也在晚晴園完成。

            陳粹芬從1906年至1910年,追隨孫中山為反清革命奔走呼號,宣傳革命理論,募捐革命經費,足跡遍及南洋各地。孫中山曾先后八次到新加坡,其中有三次和陳粹芬同住晚晴園,前后約有七八個月。每當孫中山下榻晚晴園,那里馬上成為他與南洋革命志士及社會各界名流相聚的地方,人們也總能看到陳粹芬忙碌的身影。張永福在《南洋與創立民國》一書中,記述了陳粹芬與孫中山同住晚晴園的生活趣聞,他說:“四姑(沈按:指陳粹芬)喜吃榴蓮,而孫中山惡之。孫先生聞之欲嘔,果雖置于距離數丈,亦不欲一試。孫之四姑獨嗜好,每購四五顆,背先生而食,間或有余存者,先生每聞之,即令持往遠處拋棄。”由于陳粹芬在南洋生活多年,即使到了晚年她也保持著喜吃榴蓮與咖喱雞的習慣。

            據吳長華女士在《晚晴園:孫中山南洋紀念館》一文中披露,孫中山住在晚晴園中,還把他故鄉翠亨村的一棵樹移植到晚晴園里。這棵奇特的樹,如果用刀割破它的身,立刻就會流出如鮮血一樣的紅色液汁,馬來人稱它為“米惹務固”(音譯),原意是“能夠凝結起來的油”。也許正因為它流出的而且很快能凝固的紅色液汁,很像烈士的鮮血,能象征前赴后繼,孫中山才對它情有獨鐘,不惜漂洋過海,把它帶到南洋移栽在晚晴園里。筆者以為,倘若這一充滿傳奇色彩的故事屬實的話,那這棵樹能夠茁壯成長,自然離不開陳粹芬的精心澆灌和愛護。

            早在1994年10月28日,晚晴園即被新加坡古跡保存局列為國家歷史古跡。2001年是孫中山先生誕辰一百三十五周年紀念,陳粹芬和孫中山曾經居住的晚晴園經過修復和擴建,定名為“晚晴園——孫中山南洋紀念館”,于11月12日孫中山先生誕辰日對外開放。這項工程由新加坡中華總商會募集800萬元(新幣),整個籌備、修復和擴建前后歷時6年。在新加坡和馬來西亞,當年追隨孫中山的華僑后人,紛紛捐款支持修復和擴建晚晴園,還捐獻了不少珍貴的革命文物。

            如今的晚晴園既是一個旅游勝地,也是一個教育基地。筆者曾于2005年秋赴新加坡訪問,抽暇專程前往晚晴園參觀,受到紀念館館長馮仲漢先生的熱情接待。在參觀中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新加坡人民尊重歷史,沒有忘記孫中山的“革命紅顏知己”陳粹芬,通過各種方式展現她為革命做出的貢獻。

            在大型油畫《華僑是革命之母》中有陳粹芬的身影,在一組高分子塑像《孫中山與其核心支持者在晚晴園秘密策劃推翻滿清政府》中陳粹芬捧著茶杯侍立在孫中山身旁。在展出的陳粹芬歷史照片中,有一張鮮見的陳粹芬半身照。這張珍貴的歷史照片是一位華僑家中珍藏了幾十年的“傳家之寶”。2001年2月27日,新加坡《聯合早報》首次刊登了這張照片,照片說明說陳粹芬“曾追隨孫中山出生入死,到處為革命奔走,知有其人者不少,知其容貌者則很少”。3月13日,《聯合早報》又發表了《簡介陳粹芬》一文介紹陳粹芬的革命事跡,并贊譽她為孫中山的“革命紅顏知己”。據紀念館館長馮仲漢先生對新加坡《聯合早報》記者介紹,他對孫中山的革命事業非常熟悉,但一直不知道有陳粹芬其人,幾年前著手籌備孫中山南洋紀念館時,特地隨著孫中山的足跡尋訪馬來亞怡保、太平、檳城等地,并到孫中山的故鄉中山縣及居住過的香港挖掘史料,經由怡保名人胡萬鐸的引見,獲得一名有心人捐獻出陳粹芬的個人半身特寫。

            與孫中山原配姐妹相稱

            1911年10月,武昌起義爆發,各省紛紛響應獨立。孫中山從美國回國,同年12月14日在檳榔嶼與盧慕貞、陳粹芬及女兒孫娫、孫婉相見后,于25日抵上海。次年1月1日,孫中山在南京就任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在3月5日《追悼粵中倡義死事諸烈士通告》中,陳粹芬與孫中山、盧慕貞、孫科、孫娫、孫婉等都是發起人。

            1912年2月,陳粹芬與盧慕貞及兩個女兒離檳榔嶼返國,到香港后盧夫人及女兒等一行由鄧澤如護送到南京與孫中山團聚,而陳粹芬則悄然到廣州。從此,孫中山身邊再也看不到陳粹芬的身影了。當時人們認為孫中山與她分手,是孫中山有薄于她,可她不但沒有責備孫中山,反而說自己“知識有限,自愿離開”。

            廣東習俗素有“妾侍”及“平妻”之說,翠亨村孫氏長房、孫中山胞兄孫眉承認陳粹芬為家族一員,名分為“孫文之妾”,待她很好。孫氏家族所列孫中山配偶中,按與之結合時間及年齡長幼為序,將陳粹芬(側室)列為盧慕貞之后、宋慶齡之前。陳粹芬離開孫中山后,先由孫中山大哥孫眉奉養,后由孫科和孫中山的侄孫、也是女婿的孫乾照顧。她在1915年后曾一度告別親友,只身赴南洋,隱居在馬來半島。因她與孫中山沒有生育,在南洋領養了一個女兒。她晚年隨養女一家生活,含飴弄孫,得享天倫之樂。她與孫中山原配盧夫人兩人姐妹相稱,感情很好,相處和諧。晚年兩人仍常聚首,尤為難得。

            1960年10月21日,年邁體弱的陳粹芬在香港溘然長逝,享年88歲,由于種種原因,家人的治喪形式極為簡單,不登報,不發訃告,匆匆購地葬于香港九龍荃灣華人永遠墳場。1992年6月5日,孫乾由美國回香港收拾岳母陳粹芬與妻子蘇仲英的遺骨,經中山縣僑辦的大力協助,改葬于翠亨村的北山頭,面向大海。墓碑上寫著:“妣十八世孫夫人陳粹芬之墓侄孫金乾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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